新冠侵袭,美国撕裂

摘要:在人类出现后的25万年历史中,我们的人类祖先们面临的危机此起彼伏。而那时的他们远未像今天的我们这样强大。

1月21日,美国宣布境内出现第一例新冠肺炎患者。

1月26日,确诊新冠肺炎患者达到5人。

1月30日,美国出现首例人传人患者确诊。

2月17日,美国政府从“钻石公主号”接回300多名公民,其中十几名检测结果显示阳性。

2月26日,美国新冠肺炎已确诊病例达到60例。

2月29日,华盛顿州报告首例新冠肺炎死亡病例。

……

美国疫情发展形势日趋严峻,而在疫情初期,美国的疫情防控意识并不强,也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防控。

疫情初期

2月 ,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CDC)规定,不是“在过去14天里去过有疫情地区或接触过确诊病例”的人不可接受病毒检测。在几度放宽接受新冠病毒检测的条件后,才终于在3月3日宣布,“取消新冠病毒检测限制,任何美国人都可检测”。而正是由于确诊标准不明确以及病毒检测的限制,美国首例无法确认来源的患者在2月19日已经出现相关症状,直到2月23日,疾控中心才批准核酸检测,2月26日核酸检测结果显示阳性。从出现症状到确诊,用了整整一周时间。

另外,在初期,美国疾控中心的数据更新并不及时。3月4日,疾控中心在Twitter发文表示,由于各州开始自行进行病毒检测,疾控中心将不再更新检测结果(推文如下图所示):

截止3月8日,疾控中心的数据显示确诊病例总数为164例,而媒体报道的各州确诊数据总和为437例,差距达到273例。官方数据的滞后,使得民众无法获得准确的信息,而认识不到疫情的严重性。

除此之外,对于普通民众,疾控中心曾给出指导意见称,“CDC不建议健康的人戴上口罩以保护自己免受呼吸道疾病(包括COVID-19)的侵害”。疾控中心也未能及时发布患者临床信息,官网上仅在2月12日更新过一份临时救治指南,其中临床部分的内容大多来自中国对于新冠肺炎的相关论文研究,对一线医护人员的救治工作提供的帮助十分有限。

情况恶化

由于疫情初期美国政府没有进行有效防控,错过窗口期,疫情的情况逐步恶化,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及死亡病例快速攀升。

进入三月,美国疫情呈爆发式增长,民众陷入恐慌,物资遭到哄抢。

从早九点开始,超市收银台排起长队,有老人、学生、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穿着荧光背心的修路工人,还有穿着超市制服的工作人员。超市里的厕纸、洗手液、清洁剂等生活用品被抢购一空。便利店与药房的门外贴着消毒液每人限购的告示,口罩更是早早卖光。新冠肺炎疫情带来的恐慌正在蔓延。

除防疫物资和生活必需品遭哄抢,全国的枪支销量大幅上涨,尤其体现在疫情最为严重的加州、纽约和华盛顿等地区。线上枪支销售店铺Ammo.com称,自2月23日起,店铺的枪支销售增长了68%。购买者表示担心疫情带来食物和生活用品短缺,购买枪支可以保护自己及家人。

美国的高校开始陆续停课或转为线上授课。而许多企业如Facebook、Google等也鼓励员工在家办公。丝芙兰、优衣库、Nordstrom等拥有众多线下店面的品牌也陆续宣布关闭所有门店。麦当劳取消堂食服务,网约车巨头Uber、Lyft也取消了拼车服务。民众的衣食住行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医疗方面,在现有的美国医疗体系之下,看病费用高昂,普通的感冒治一治,可能就会收到上千美元的账单。大部分人会选择购买保险,但美国目前仍有2700万人并无医疗保险。这种情况之下,大多数人即使有相关症状,也难以负担新冠肺炎检测和治疗费用。而在Google 3月上线免费线上预约检测的第一天,就有17万人报名。民众对疫情的担心可见一斑。

截止3月21日,根据各大主流媒体数据统计,美国累计确诊新冠肺炎人数已经达到19027人,死亡233人,治愈147人,新冠疫情在美国大规模爆发已经不可避免。

政策急转

在不断恶化的情况面前,特朗普终于承认了事态的严重。在美国东部时间3月11日晚九点,特朗普针对不断发展的新冠疫情发表了全国讲话。在这次的讲话里,新冠疫情不再被描述为“温和的大号流感”而成为了“不可预见的挑战”以及“非常危险的健康威胁”。

在这次讲话中,特朗普提到了一系列对于公众的建议,其中包括建议老年人小心谨慎、暂停养老院等护理机构的不必要探视,针对受疫情影响最严重的社区发布关于学校关闭、社区疏导和减少大型聚会的指南等。

3月13日,特朗普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美国因疫情进入紧急状态。这一举措将赋予美国政府500亿美元的资金用以应对疫情。同时,特朗普敦促美国各州尽快建立应对疫情指挥中心,并通过与私人机构合作等方式解决目前确诊病例检测能力不足的局面。

三天之后,在3月16日的白宫发布会上,特朗普发布了一份名为《总统的美国冠状病毒指导方针:15天减缓传播》(The President’s Coronavirus Guidelines for America: 15 days to slowthe spread)的疫情防控指南,其中的内容如下: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呆在家里。不要去上班。联系你的医疗机构。

如果你的孩子生病了,把他们留在家里。不要送他们上学。联系你的医疗机构。

如果你家里有人检测出冠状病毒阳性,让所有家人都待在家里。不要去上班。不要去上学。联系你的医疗机构。

如果你是老年人,请呆在家里,远离其他人。

如果你是一个有严重潜在健康状况的人,例如有患心脏病的风险(或损害肺、心脏、削弱免疫系统),请留在家里,远离其他人。”

指南中还提到,“即便你是健康的年轻人,你的活动依然有可能给其他人带来风险。”并建议采取在家工作、学习,避免10人以上的社交聚会,用餐时使用外卖、驾车快捷取餐(drive through)等方式,避免堂食,避免旅行购物等。

除此之外,美国国会通过了《新型冠状肺炎救助法案》,并由总统特朗普签署为法律。法案内容包括全美免费检测新冠病毒,保证企业职员在疫情期间拥有两周的带薪病假(Sick Leave),如果因为孩子不能上学或因密切接触确诊而需要隔离的民众将得到国家保证的2/3的工资,上限不超过每天200美元。相关法案致力于给予民众疫情期间的基本生活保障。

在3月19日,美国国务院将其全球出行安全预警调至最高级,即不要出行。

随着最高层对于疫情的态度转变,美国各州各市也开始从严采用了防疫政策,截止目前,全美已有48个州宣布进入紧急状态——这给予了各州官员更多资金、更大的权限来进行防疫物资的储配以及防疫人员的调度。各州也根据自身的不同情况进一步采取关闭学校、餐厅、博物馆、健身房等公共场所的行政命令从而限制病毒的传播。其中,加利福利亚州在3月19日率先宣布全州封城禁令,要求除非是必要岗位或必须外出采购,否则居民应待在家里,避免疫情传播扩大。

疑虑难消

但正如纽约时报所发表文章《中国为西方赢得时间,西方却浪费了它》所描述的那样:

“在过去的几周里,美国和欧洲大部分地区对新冠疫情爆发的态度,如果不是完全消极,也是异乎寻常的被动,换句话说,这些地方的政府让遏制病毒传播的最佳时机擦身而过。”

病毒防控的最佳时机已经错失,而美国政治经济体制里的一些特征也可能对未来疫情的进一步控制产生一些潜在的负面影响,使防控的效果低于预期——这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美国总统特朗普前后不一给民众造成的困惑。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于3月18日发表了一篇题为《事实检验:特朗普试图消除民众记忆》的文章,文中逐一列举了特朗普总统针对新冠疫情所发表的言论,其中包括在一月底,特朗普宣称“病毒是民主党的骗局”、“病毒将奇迹般的消失”,“病毒已被控制,四月的气温将杀死病毒”等如今看来严重失实且会对民众产生极大误导的论断。

显然,这些言论在病毒传播初期极大地降低了美国民众乃至各级政府部门的警惕,使得新冠病毒可以在人群间快速传播。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些根本无法通过事实检验的言论也不可避免的降低了美国政府的公信力。

近来,以CNN、纽约时报为首的美国媒体已经开始公开质疑特朗普是否具备一个领导者应对新冠危机应有的品质。纽约时报这样描述特朗普在这场危机中的表现:

“特朗普对新冠病毒的应对方式混合了信息不透明、政治宣传与群龙无首后的效率低下……这个国家至少一半人不相信他,而因为他的推波助澜,另一半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又不相信真正的专家。”

当然,我们无法认定这些媒体对于特朗普的批评是完全出于公正的立场,特朗普本人将这些对于他的批评视为由民主党操纵的“假新闻”——这也引出在防疫面前美国社会所面临的另一个极大困难——大选之前的党派之争。

四年一度的美国大选将在今年11月举行,如今民主、共和两党对于总统之位的竞争已经愈发激烈。新冠疫情的出现,无疑为两党的大选之争提供了一个角力场。从两党议员的发言以及各自所支持的媒体宣传中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出,在此时的美国,舆论场上的党派利益的角逐已经压倒了客观公正的评判事实真相。

以支持共和党的福克斯新闻(FOX News)为例,其节目主持人Trish Regan先是在3月9日的节目中宣称“新冠疫情是一场骗局……是民主党对特朗普进行又一次的弹劾尝试,并以此来将总统妖魔化,而他们(民主党)对于这造成的一切破坏都漠不关心”。

而仅在四天之后,随着以特朗普为代表的共和党转变防疫论调,Trish Regan又在同一节目中改口称:“我们必须尽快对病毒进行检测,以防止疫情扩散。”

Trish Regan短期内的论调急转仅仅是近期美国舆论场混乱的冰山一角,在这场混乱中,决定新闻内容的关键不再是事实真相,而变成了党派立场。

更有趣的党争现象,体现在民主党与共和党各自执政州的新冠病毒检测率的巨大区别上。截止3月15日,全美共有38631人接受了新冠病毒的检测,平均每一百万人中有118人接受了检测。如果按执政州长的党派进行区分,在由民主党州长执政的24个州里,平均每一百万人中有182人接受检测,而在共和党州长执政的州里,平均每一百万人中仅有41人接受检测,这一数字不到前者的四分之一。

病毒检测率上的巨大差异,透露出两党对于新冠疫情在态度上的差异,这一差异也正是美国政坛与社会嫌隙的体现。而当今的美国国会内,众议院与参议院由民主党与共和党把持,在如此高烈度的党争之下,真正有利于疫情防控的法案与政策能否快速通过,并高效有力的执行,也许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在两党互相攻讦的背景下,美国民众间的矛盾也在这场疫情中逐渐凸显。随着疫情带来经济环境的恶化,美国经济似乎已经走到衰退的边缘,而正如刘鹤在《两次全球大危机的比较研究》中所指出的那样,危机面前,“民粹主义、民族主义和经济问题政治化”是三大将要面对的挑战。而这其中决策者本该积极消除的民粹主义与民族主义,却成为特朗普政府用以面对疫情考验的“歪招”。

在特朗普数次将新冠病毒称为“Chinese Virus”之后,美国国内的种族矛盾被进一步激化,据Business Insider报道,“在本周,带有亚洲口音的美国人已经成为种族主义与仇外排斥(xenophobia)的目标,越来越多的亚裔在网络和现实生活中遭到恶意的言语攻击,在一些极端情况下,亚裔甚至遭到人身伤害。”

种族主义的盛行只是民众间割裂的表征,其内在的核心在于民粹主义的兴起以及民众间信任与宽容的缺失。在混乱的舆论与党派对抗的干扰下,越来越多的民众丧失了客观公正看待外界的能力,在Facebook与Twitter等社交平台,对新冠病毒疫情持不同观点的人们相互驳斥,互相攻击,在防疫要求的现实隔离之上,人们又自我的进行了精神与观念的隔离,他们怀疑彼此,逐渐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结语

在人类出现后的25万年历史中,我们的人类祖先们面临的危机此起彼伏。而那时的他们远未像今天的我们这样强大。在自然面前,弱小的人类之所以能在历史长河的茫茫危机中一次又一次的幸存,其核心无外乎我们拥有信念,懂得团结。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从来就不是一句空话——危难面前的彼此信任包容,从大局出发而非从私利出发,高效的协作与执行,勇敢的承担责任且无畏牺牲,这理应是人类祖先所能赋予他们后辈的最美好品质,也是我们在困难面前无坚不摧的最坚实保证。

但令人遗憾的是,美国在这次疫情面前没有展现这些品质。我们相信,疫情终究会被战胜,但此时美国领导者的瞻前顾后,党派间的争夺博弈,进一步激化的民众割裂,都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战胜疫情过程中所存在的不稳定因素,而凡此种种,都将给美国能否快速、高效、以最小损失战胜疫情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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